李庆四得了大便宜澳门新莆京娱乐app,老郭来磨刀子

作者: 澳门新莆京  发布:2020-04-17

    这是发生在元代的一个心灵鸡汤故事,载于《南村辍耕录》。

他已经快忘了快活的滋味,他已经分不清那是快活还是折磨了,岁月对他太过优待,以至于他都忘了,他原来也是惦念岁月的人。

郭兰瑞的母亲诉苦说:我带着孩子们要了几年饭,就在村里借了这间房子住着。俺家冬学在村里当了干部,太积极,财主们恨他,告到炮楼上抓了去。把家里的一点东西,娘们穿的衣裳全卖了,也没赎回他来,运到关东煤窑上受苦去了。

刚记事的时候,就经常听父亲那辈人经常说打土豪分田地的故事,时至今日,还记那“三亩地、一头牛、老婆、孩子、热炕头儿”顺口溜。

夺权开始了。夺权提前了。夺权在七月中旬。本来赖和尚没想这么早夺权。虽然县上、公社、周围别的村,已经有许多夺权的,但赖和尚跟李葫芦、卫东、卫彪定下的夺权日子是八月一日。"偏向虎山行"和"捍卫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造反团"两个组织的群众也是这么准备的。赖和尚认为八月一日是毛主席搞秋收起义的日子,搞事情容易成功,倒不在乎早两天晚两天。但先因为村里一只鸡蛋,后因为村里一只猪,在七月中旬,夺权竟出乎意料地提前了。鸡蛋事件是由两派队员张石头张砖头引起的。张石头张砖头是兄弟俩,现在都三十多岁。哥俩小时候一块长大,感情很好,一块到地里割草偷毛豆,一块下河里摸泥鳅;和外边孩子打架,哥俩说上一块上,说下一块下,弄得满街的孩子都怕他哥俩。但兄弟俩长大娶媳妇之后,之间开始产生隔阂。一开始娶媳妇,大家在一块过,之间没有什么。但后来大媳妇二媳妇闹矛盾,弄得两个兄弟也有了隔阂。石头说砖头太自私,砖头说哥哥没个当哥哥的样子。两个媳妇都说:"这个xx巴家,还过它干什么!"于是哥俩分了家。但分家之后仍在一个院子住,为了孩子、鸡、鸭、鹅、猪、狗,也断不了闹矛盾。有一天,张石头张砖头的父亲张拳头死了,为给张拳头做棺材,两家往一块凑棺材板,两个媳妇埋怨凑得不公,互相吐了一阵唾沫。丧事办完,两家分丧筵上撤下来的杂菜,两个媳妇又吵起了架,最后石头砖头也卷入进去,石头将砖头砸掉一颗门牙,砖头朝石头裤裆里踢了一脚。等到"文化大革命"起来,村里开始分派,兄弟两个就参加了不同的派别。本来两个都在一队,都该参加赵刺猬的"锷未残战斗队"。但砖头媳妇见石头参加了赵刺猬,便不准砖头参加赵刺猬,非要参加赖和尚,说:"咱跟他有仇,门牙都让他打去了,咱不能跟他一派!"但砖头觉得全队的人都参加了"锷未残",自己一个人参加赖和尚恐怕不好,媳妇说:"你要参加赵刺猬,我就不跟你个龟孙过!"这样,砖头只好参加赖和尚,成了"偏向虎山行战斗队"的队员。兄弟俩自参加不同的派别,一个拥护赵刺猬,一个拥护赖和尚,双方都盼望自己的一派胜利,好压倒对方。他们共同居住的院子,还是父亲张拳头创下的。自兄弟俩闹纠纷以后,院子显得很乱,一地的鸡屎、杂草和猪粪。两家虽然有分歧,但两家的母鸡、猪、狗不懂事,还常在一块玩。两家的狗常在一起抢东西吃,两家的鸡常在一块做伴下蛋。为了狗食和鸡蛋的归属,两个媳妇常在一起骂架。"文化大革命"刚开始,赵刺猬一派在村里势力大,石头参加的是赵刺猬,大媳妇在吵架中就稍占上风,有时有事没事还跐着门槛骂:"瞧那xx巴样,啥时候毛主席一声令下,就叫你们成了地主富农反革命,那才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"二媳妇也自知自己的组织比人家弱一些,说话骂架底气就差些。这时她也有些后悔让丈夫参加了赖和尚。后来随着"文化大革命"的深入,特别是兴起"夺权"以来,赖和尚又明显占上风,赵刺猬就显得有些被动,二媳妇又高兴起来,她开始跐着门槛骂:"觉得自己抱了个粗腿,弄了半天,原来是个走资派!听听大喇叭吧,快打倒了,快夺权了!等打倒了,夺权了,都装到监狱枪毙了,那才叫解恨呢!"这时大媳妇又有些心虚,担心自己的权真有一天被人夺去。如果权真被人家夺去,二媳妇那样的泼妇,还不骑到人脖子上拉屎?只是后来听丈夫开会回来说,赵刺猬不承认自己是走资派,权不是好夺的,村里到底谁胜谁负还料不定,这才放下心来。七月十三日,院子里有鸡在草屋下了一个蛋。听到鸡叫,大媳妇二媳妇同时从屋里出来,看这只蛋到底是谁家的鸡下的。两人跑到蛋前,蛋前站着两只母鸡,一只是大媳妇的,一只是二媳妇的,于是发生了纠纷,大媳妇说这只蛋是她家的母鸡下的,二媳妇说这只蛋是她家的母鸡下的。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,那时大媳妇在院子里占上风,鸡蛋就被大媳妇捡去了;这次二媳妇认为自己这边快夺权了,该占上风,这只鸡蛋也该归自己捡去。可这次这只鸡蛋确实是大媳妇家的鸡下的,因为她家的鸡下蛋有一个特征:鸡蛋上有血丝。这次这只鸡蛋就有血丝,如果平白无故捡去,就太没有道理。两人先是争吵,后开始厮打。厮打一阵,地上的鸡蛋已经被两人来回翻滚的身子压碎了。这时老二砖头从自己战斗队开完会回家,见两个媳妇在一起打,便跑上去劝架。他一劝架,二媳妇便不和大媳妇打了,照丈夫脸上就是一巴掌:"妈那个×,你老婆被人欺负,你不报仇,反倒劝架。要是这样,还夺那个xx巴权干什么!"老二砖头怕老婆惯了,挨了老婆一巴掌,也怒气上升,反过来照嫂子脸上扇了一巴掌。没想到大媳妇平日有头昏的毛病,脸上突然挨了一大巴掌,立即晕倒在地。但砖头和二媳妇以为她是装蒜,又一人朝她脸上啐了一口唾沫,拍拍屁股上的土就回了屋。这时老大石头也从自己的战斗队开完会回来,见老婆晕倒在地,急忙弄了一碗凉水泼到老婆脸上。老婆醒来,扑到丈夫身上就哭了起来。石头听了老婆的哭诉,也怒火上升。但他没有立即找老二报仇,而是拉着媳妇就出了门,去找自己的组织。石头平时和自己组织二组组长金宝混得不错。他拉老婆来到队部,金宝正好散会还没有走,留下来和副队长冯麻子一块喝干酒。石头将老婆推到金宝面前说:"看看,刚才你们还说咱们的权人家夺不了,村里夺了夺不了,家里可已经让人家夺去了!仗着是偏向虎山行的,一巴掌就把人打昏在地。我想问问你们当头的,这事你们管不管?你们要不管,我也不参加你们了,早晚是被人家打倒,还不如早些向人家缴枪投降,免得天天挨巴掌!"接着让老婆把刚才发生的事哭诉了一遍。金宝、冯麻子这时都已喝得有些脸红,金宝听后挠着头说:"管谁不想管,只是你们这是家务事,清官难断家务事,叫俺如何管?"冯麻子却用手止住金宝,说:"这不是家务事,这事情不一般!以前他怎么不打人,现在他怎么打人了?是看着咱们锷未残快败了!要是这样,咱还不能不管。咱要不管,他更该得寸进尺了!这风气传染开,最后弄得咱们的人到处受欺负,那还了得?这次咱要吃个哑巴亏,就证明咱快被打倒了,这不行。金宝,你带几个人去,去把砖头家呼啦了,看到底谁先被打倒,看他以后再打人!"金宝这时也想通了,立即放下酒盅,去集合了几个人。临走时冯麻子又交代:"记着用柳条抽他,问他还夺权不夺权了!"金宝答应了,就带着人,拿着柳条,由石头和他的媳妇领路,去到砖头家打人。可到了砖头家,砖头和他媳妇早闻风而逃,逃到了"偏向虎山行"的队部。石头问:"他两口跑到了他们队部,怎么办?"金宝刚才喝了酒,出门风一吹,现在已经有些微醉了,说:"麻子说了,这次不同往常,他就是跑到天边,也得把他抓回来!"于是带着人又去了"偏向虎山行"的队部。等他们来到队部,卫东已经带着"偏向虎山行"的一帮人在门口等着。自从知道把石头老婆一巴掌真打晕了,砖头和他老婆就有些着慌。后来闻到金宝要带人来替石头老婆报仇,就急忙避到了自己队部,将情况向副队长卫东汇报了。卫东听后一笑:"又没有打死她,怕他个毯哩。让他们来人,咱们正要夺他们的权,还怕他们来人?"所以金宝带人来时,卫东已带人在门口等着。金宝和卫东本来就有些相互看不起,金宝觉得卫东胎毛还没褪尽,年轻不懂事,上了几年学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;要不是"文化大革命",他是生产队长,卫东无非是生产队一个劳动力,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,叫他打狗他不敢打鸡。卫东觉得金宝大字不识,有勇无谋,赵刺猬手下都是这样的人,哪有不败的道理?但今天金宝来势很猛,见面就将柳条伸了出来,用柳条指着卫东说:"狗蛋,今天明着告诉你,我喝了点酒,别惹大爷生气。大爷今天来事情也不大,无非抓一个凶手,差点把人给打死!你要识相,把凶手给交出来,大爷仍回去喝酒,你要不识相,别怪我手里的柳条认不得你!"卫东听到金宝叫自己过去名字,感到非常恼怒,又见金宝说话这么不讲礼貌,弄个柳条在他脸前晃,心中更加生气。这老王八真是活腻了,哪天把权夺过来,一定要好好用柳条教训他。但卫东现在没有发火,而是将膀子架起来,对金宝嬉皮笑脸,说:"金大爷,你不要生气,我今天也喝了点酒。告诉我谁是凶手,我就将凶手交给你!"金宝说:"砖头家两口就是凶手,一巴掌把石头老婆打晕在地!仗着谁的势力了,这么猖狂!"这时砖头媳妇在屋里喊:"她先下的手!她仗着谁的势力,这么猖狂!"卫东止住屋里的砖头媳妇,指着金宝身后的石头媳妇说:"金大爷,你说石头媳妇被打晕了,她怎么在你身后好好地站着?"金宝这时有些结巴,说:"现在她好了,刚才她晕来着!"卫东说:"刚才她晕我没看见,现在她没晕我可看见了!"接着又转身向屋里的砖头和砖头媳妇:"你们把石头媳妇打晕了吗?"砖头和砖头媳妇在屋里异口同声答:"没有!"卫东拍着巴掌说:"看看,金大爷,一个没晕,一个没打,你这不是带人无理取闹吗?你无理取闹不说,手里还拿着柳条想打人,我看你不是来捉凶手的,你倒是来当凶手了!"金宝被卫东的话绕了进去。他到底没文化,嘴上说不过卫东,所以急得脸都白了:"什么,你倒说我是凶手?权还没夺过来,你倒血口喷人了!我说不过你,我不跟你说,我今天先捉走砖头两口拉倒!"说完,一挥柳条,就指挥"锷未残战斗队"的人进屋捉拿砖头两口。卫东见金宝来硬的,倒有些害怕,不过他身边的十几个战斗队员倒是不怕,仇怨已积了两三年,有的人之间本来就有矛盾,这次可找到一个发泄的机会,于是一个对一个,拦住不让进门,砖头和砖头媳妇也从屋里走出来,又对上石头和石头媳妇。大家先是扭在一起,后来是厮打,后来动起了柳条,后来动起了棍棒和铁锹把。金宝冲锋在前,卫东却退后溜了。不过他没有溜到别处,而是溜到地里,把正在地里干活的"偏向虎山行"、"捍卫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造反团"的人叫回一些助战。助战的人一到,打得更热闹了。卫东又通知李葫芦,让他把喇叭打开了。一场混战,双方各有损伤。"偏向虎山行"、"捍卫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造反团"到底人多,又有喇叭助威,取得了战斗的胜利。"锷未残"这边人少,伤的较多,其中两个脑袋开花,三个腿被打断了,一个腰被打坏了,都血里糊拉的,金宝的脸、眼睛也被打肿了,脑袋上开了两个口子,往下淌血。"偏向虎山行"、"捍卫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造反团"的人也伤了几个,其中一个脑袋开花,其它都比较轻。在这次混战中,石头媳妇又被砖头扇了一巴掌,又晕了过去,这次没醒来;砖头在扇石头媳妇时,被石头从背后拍了一铁锹,头上开了花,也晕倒在地。混战结束,两派各自抬着自家的伤员,急忙奔了公社卫生院。双方混战的消息,传到了双方的最高领导赵刺猬和赖和尚耳朵里。赖和尚这两天又犯痔疮,在家里躺着。当时他听到街上一阵喧嚷,但当时痔疮正疼,他没有放到心上。到了下午,卫东、李葫芦、卫彪来了,向他汇报今天中午发生混战的情况。卫东说:"幸亏咱们今天人多,才没有吃亏,不然非被他们撂倒几个!老叔,既然今天咱取得了胜利,索性乘胜追击,明天正式把他们的权夺了算了,何必要等到八月一日!"赖和尚躺在床上没动。听到今天混战取得了胜利,他心里也有些高兴,他问了问自己这边伤了几个人,是否都送到了医院?但他对今天混战的起因有些不满意,说打就打,何必因为一只鸡蛋?理由听起来有些不大方。不过既然打过了,又取得了胜利,也就算了。但他对卫东提出要乘胜追击,提前夺权的说法,有些不以为然。说好八月一号,就是八月一号,哪里差这几天?再说自己现在正犯痔疮,如何到现场指挥?大概卫东看出了他的心思,接着又说:"其实夺权十分简单,咱们人多,像今天这样,把他们的人一包围,大喇叭喊着,再撂翻他几个,还怕他不交出公章?他不交公章连他也撂翻!要是你老叔犯痔疮,不方便,你不用动,由我跟李葫芦去指挥就行了,保证把权给你夺回来!"听到卫东这番话,赖和尚马上有些警觉,从炕上坐起来,两眼盯着卫东看。他从这番话里,突然听出卫东有野心。他今天指挥了一场战斗,有些忘乎所以,有些不知天高地厚;革命要胜利了,他想篡权,想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指挥部队。以前没有看出来,关键时候看出来了,原来他是个有野心的人。不过赖和尚没有从脸上露出来,只是转过头问李葫芦:"葫芦,你看呢?"李葫芦到底卖过几天油,他已看出赖和尚脸上有些不高兴,也觉出了卫东太忘乎所以,说话不注意。于是他说:"依我看,夺权还是不能提前,起码得等老叔的痔疮好了。老叔在村里多年,没有老叔,这权恐怕夺不回来!"赖和尚看了李葫芦一眼,十分满意地点点头。真是我中有敌,敌中有我,情况复杂。过去他与李葫芦联合,只是想借用他的大喇叭和造反团壮声势,从心里并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。他原来给李葫芦许愿,联合夺权成功,给他一个革委会主任,其实那只是一个空头支票,只是骗他来联合。真夺权成功,革委会岂能给他个正主任?顶多给个副的,正的还得给自己人。现在看,李葫芦倒比卫东还强。他已经下定决心,将来夺权成功,空头支票可以兑现,卫东则应该往后排一排。想到这里,他又重新躺到炕上,板着脸说:"夺权不能提前,还是八月一号,没事你们散了吧!"这时卫东、李葫芦、卫彪都看出赖和尚有些不高兴。本来卫东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赖和尚的脸色,头脑也有些清醒。于是大家高兴而来,败兴而归,散了。赵刺猬得到混战消息已经是傍晚。当时他没有在家,在村西贫农吴老贵家躺着。吴老贵的老婆,就是当年地主李家的少奶奶。李家少奶奶当年的男人李清洋,土改时被政府镇压。男人被镇压以后,李家少奶奶一个人没法过;这时村里已经没有地主,为了改变自己的成分,她嫁给了贫农吴老贵。吴老贵是个老实疙瘩。自从赵刺猬在村里当了支书,就开始到吴老贵家来找她。吴老贵害怕赵刺猬,也不敢不让他来找自己的老婆。倒是李家少奶奶一开始并不愿意与赵刺猬来往,看不上他那下嘴唇比上嘴唇长的模样。但赵刺猬开导她:你看不上我,就看上吴老贵了?你看不上他,不照样嫁了她?现在解放了,不是你当少奶奶的时候了,一切凑合着吧。李家少奶奶想了想,只好与赵刺猬相好。好在土改时赵刺猬曾把她叫到贫农团半夜审讯,所以两人也不是人生地不熟。自与赵刺猬相好,赵刺猬倒对她十分照顾,她可以不下田劳动,在磨坊看驴拉磨。年轻时赵刺猬来得勤,来了吴老贵必须出去。后来年纪大了,赵刺猬来得便少了,再来也无非是遇到烦心事时,过来聊聊天开心,大不了再让李家少奶奶掐掐脑袋,这时吴老贵出去不出去都可以。自从"文化大革命"开始,赵刺猬心烦的时候增多,来吴老贵家又勤了。自从开始夺权,他每天都要来。这天他又心烦,出于习惯,他又到村西吴老贵家来,让李家少奶奶给他掐脑袋。从上午一直掐到傍晚,中午饭、晚饭都是在吴老贵家吃的。吃过晚饭,赵刺猬又让李家少奶奶给他掐头,这时突然闯进两个人,一个是冯麻子,一个是金宝。金宝头上缠着绷带,浑身上下血糊糊的。把赵刺猬等人吓了一跳。等看清是冯麻子和金宝,赵刺猬问:"你们俩跟谁打架了?"金宝"哇"地一声哭了,说:"老叔,不得了,咱们的人都让人家打倒了!"冯麻子接着将混战的过程向赵刺猬作个汇报。赵刺猬听说发生混战,吃了一惊,这是不好的征兆。就怪冯麻子、金宝没事找事,为一只鸡蛋,为人家的家务事,去跟人家搅事端。听说发生混战以后,自己这边伤的人多,人家取得了胜利,心里又十分窝囊。又怪冯麻子、金宝有挑事的本事,没打仗的能耐。既然没有这个能耐,为什么还挑事?既然挑事,就该把这个事弄胜才是。他从这次部下的失败上,似乎隐约预感到最终失败的结果。又看到金宝被人家打得一头血污,在那里"呜呜"地哭,更气不打一处来,不过金宝满头是血,他也不好马上把金宝怎么样,只是瞪起眼睛问:"你们平常不是都挺厉害,怎么一上战场就草鸡了?听说人家八月一号准备夺权,照你们这样子,还不如把公章早些交给人家,免得你们再挨人家一顿打!"这时冯麻子说:"老叔不要生气,这次发生得有点突然,没有准备,所以失了败;下次咱们准备好,看打得过他们不!"金宝撅着嘴说:"他们手里都有凶器,棍棒的棍棒,铁杴的铁杴,咱们都是赤手空拳!"赵刺猬朝他们两人脸上一人啐了一口唾沫:"谁让你们赤手空拳?他们会拿凶器,你们就不会拿凶器了?什么都要我教给你们!回去给群众布置,从今往后,一人怀里揣一把镰刀,等着他们再来打人!等着他八月一号来夺权!他夺咱的权,咱就开他的肚子;开了他肚子,他就夺不了咱的权!就这样人家还给你们打得鼻口出血,要等人家夺了权,人家还不烧吃了你!"事情就这样结束了。冯麻子和包着脑袋的金宝,就下去布置群众揣镰刀,等着再一次打仗,等着八月一号赖和尚和李葫芦的战斗队和造反团来夺权。没等到八月一号,七月二十二号这天,双方又发生一次冲突。这次冲突比上次大,死了七八个人。这次冲突导致了夺权的提前。上次冲突因为一只鸡蛋,这次冲突因为一只猪。猪在村子里已经不多了。"文化大革命"以前,村里跑的到处是猪。村里人一般不吃猪,不是死了老人,或是娶儿媳妇,谁家吃猪干什么?只是村里干部吃"夜草",才杀一口猪,将肉腌起来慢慢吃。不过那时村干部就一拨,村里的猪吃不过来,所以街上跑的到处是猪。但自从"文化大革命",村里的干部由一拨变成了三拨,三拨干部吃"夜草",猪下去就快。现在"文化大革命"已经快三年了,村里的猪剩得已经没有几头了。七月二十二号这天,赵刺猬的"锷未残"派一队人下到各生产队征猪,赖和尚与李葫芦的联合派也派一队人下到各生产队征猪。"锷未残"那边领头的是冯麻子,联合派领头的是卫东,双方在贫农晋大狗家碰了面。晋大狗家有一只花猪,冯麻子要征,卫东也要征,双方又起了纠纷。上次因为一只鸡蛋双方打过一仗,大家心里都存着仇恨。"锷未残"上次吃了亏,这次冯麻子也有些逞能,想将上次金宝丢的面子由他再捡起来。卫东这边上次打了胜仗,士气正旺,这次想乘胜追击。双方纠缠一阵,开始抢猪。猪没抢着,人又打在了一起。一边打着,双方又派人去各自的大本营搬兵。因为快到八月一日,各自大本营都有准备,在金宝和卫彪的率领下,双方全体出动,涌到了晋大狗家,全村五六百口子,打在了一起。晋大狗家盛不下,就在晋大狗家墙外的街上打。这是自村子成立以来,村里发生的一次最大规模的械斗。除了不会爬的孩子,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参加了。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,血顺着晋大狗家的水道往外流。按说赖和尚、李葫芦联合派的人多,应该占上风,但这次赵刺猬、冯麻子"锷未残"的群众一人揣着一把小镰刀现在都派上了用场。所以这次赵刺猬派占了上风。械斗结束,全村重伤八十五人,轻伤三百二十一人,死八人。死者中除一人是赵刺猬"锷未残"派那边的,其余七人都是联合派的,都被人家的镰刀开了肚子。七人中还有一个女的,就是当初演学"毛选"的路喜儿。她本来不是来打架的,是和一帮妇女来救护本派的伤员,也被人开了肚子。她的肚子还比别人开得更往下。所以顺晋大狗家水道流出的,除了一股一股的血,还有一节一节的肠子。仗打到傍晚,停了。仗是突然停的,也不知为什么,大家突然不打了,丢下家伙,开始往公社卫生院抬人。死了亲人的,开始趴到尸首上哭。老康扑到路喜儿身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后又"哈哈"笑起来。这时一街筒子鬼哭狼嚎。在整个械斗的过程中,双方的最高头目都没有出现。赖和尚在自己家躺着,赵刺猬仍在吴老贵家让李家少奶奶给掐头。战斗结束,两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听取冯麻子和李葫芦的汇报。从战斗一开始,到规模扩大,赵刺猬一直担心自己的队伍打不过人家,像上次因为鸡蛋打仗一样窝囊。当听这次因为猪自己的队伍打胜了,心中十分高兴,说:"好,好,这次打得好,看他们再夺权!"接着查问伤亡情况。当听冯麻子说这次不但伤了三百多,还死了七八个,规模这么大,他又有些害怕,从炕上爬起来说:"我的妈,真闹成大事了!"冯麻子擦着脸上的血说:"多亏你老叔,让大家揣镰刀头,才取得了胜利。一开始胜败不分,最后刷刷开了他几个肚子,他们才害怕!"赵刺猬吓得脸都白了,甩着两只手说:"我让你们揣镰刀头,是让壮壮自己的胆,怎么真的开了肚子!人又不是韭菜,割了肚子就活不回来了!"冯麻子瞪着眼睛说:"不割他肚子,咱就得失败,权就保不住,你老叔支书不就当不成了!"赵刺猬搓着手说:"你保住了权,割了这么多肚子,这支书就是好当的啦?"接着开始在地上转。转了半天,突然对冯麻子说:"我马上回家去,你赶紧去找赖和尚和李葫芦,让他们到我家说事!"冯麻子一愣:赵刺猬挥着手说:"让你找你就去找,不然事情可就闹大了!"可没等冯麻子去找赖和尚和李葫芦,赖和尚和李葫芦已经到了赵刺猬家门外。不过不是他们两人去的,身后带着全体没打死没受伤的"偏向虎山行"、"捍卫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造反团"两派的群众,前边抬着七具尸体。赖和尚这两天痔疮已见好转。当战斗结束,李葫芦、卫东、卫彪向他汇报战斗情况,说自己这次打败了,让人家打死七个人,三个汇报的人就"呜呜"哭了。赖和尚也大吃一惊,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怪自己手下三个头目窝囊,联合两派的人,没有打败一派,当初还联合他干什么?原来还定八月一号夺权,这仗都打败了,人都叫人家杀了,八月一号还怎么夺权?所以心里十分窝囊烦躁。这时七个死者的家属也来了,找赖和尚哭诉。赖和尚看到一屋子死者的家属,忽然灵机一动,觉得权还是可以夺的。虽然仗打败了,但仗打败也可以夺权,而且马上就可以夺。于是对一地哭泣的死者家属说:"×你们的妈,你们的人又不是我杀的,找我哭有什么用?赵刺猬的人杀了人,你们怎么不找他去?把尸首抬到他家门口,看他怎么办?"死者家属觉得赖和尚说得有道理,一哄而出,抬尸首的抬尸首,喊人的喊人,要到赵刺猬家门口。赖和尚也下了地,带头走在前边,同时让李葫芦去开大喇叭,让卫东卫彪在队伍里领群众呼喊口号。"向赵刺猬讨还血债!""血债要用血来还!""赵刺猬血债难逃!"等等。到了赵刺猬的家,人们便包围了院子。这时村里的大喇叭也开始广播。这时已经是晚上,人们打起了火把。火把灯笼,映红了半边天,映红了赵刺猬家的院子,映红了一群愤怒的人,刚刚庆祝完胜利的"锷未残战斗队"的队员,见到这阵势,见到七具尸体,都着了慌,纷纷作鸟兽散,回家闭门不出。冯麻子、金宝也害了怕,也随人溜回了家。街上就剩下联合派的人。赵刺猬这时也回到了家,他是从后院跳墙头进去的。家里老婆孩子老母亲都被院子外的人群吓傻了,在抱头"呜呜"地哭。他那个玻璃球眼大儿子满院子乱跑。狼狗吓得也躲到了窝里。赵刺猬本来想立即与赖和尚、李葫芦坐下谈判,商量时局,没想到他们利用这件事包围了自己家。他从门缝里看了看外边愤怒的人群和七具尸体,又看到满街没有一个"锷未残战斗队"的人,就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,被人困住,心里也十分害怕。但他突然看到人群正中的赖和尚,赖和尚在尸体后镇定自如的样子,他突然明白了一切,明白了赖和尚的用意。这时卫东卫彪已经指挥人在用大木桩撞门,死者家属开始喊:"杀了赵刺猬全家!""让赵刺猬全家替俺偿命!"等等。赵刺猬老婆孩子都跑过来抱住赵刺猬的腿,哆嗦着让他救命。赵刺猬这时倒不害怕了,长叹一声:"想不到真要完了!"于是到自己住室去了一趟,然后来到院子,不慌不忙打开了"咚咚"响的大门,从院子里走出来,走到了灯笼火把下。赵刺猬突然从院子里主动出来,令灯笼火把下的人吃了一惊。抬大木桩的人也愣到了那里。所以一时倒没了口号声,也没人说话,都看着他。人群中惟有赖和尚没有吃惊,也没看赵刺猬,他在看地上的尸首。赵刺猬倒没看众人,只看着赖和尚,对赖和尚说:"和尚,咱哥俩也搭伙计十几年了。今天我头一回佩服你。"赖和尚说:"现在还扯那些干什么?你是血债累累的走资派!"赵刺猬一笑:"我血债累累?打仗的时候我在场吗?咱俩不知谁血债累累呢!"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木头疙瘩:"你不就是要这个小木头疙瘩吗?我给你不就完了,还管得着花七八口人?"接着将那个木头疙瘩扔给了赖和尚。不过小木头疙瘩没有扔准,还落到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身上,然后再滚落到地上。卫东上前捡起木头疙瘩,递给赖和尚。赖和尚接过疙瘩反过来看,上面已布满红红的血迹,转着疙瘩的一圈字倒没错,是这个村子的名字。

    故事发生在至正年间。扬州有个泰兴县,泰兴县有个村叫马驼沙,村里有个农夫,姓司,叫司大,是富户陈家的一个佃农。

他家在山底下,靠着山脚的田地过生,好在他勤奋,把那点庄稼拾掇得不错,村里的婶娘叔父都说他爹会养儿子,带出了个顶梁柱。天刚亮,他便收拾好自己从厨房里拿上一个糙面馒头,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。他望望被他爹骂了数十年的山,那遮住太阳的山黑黢黢地挺在那,看不清颜色。他心想,不知那花开得怎么样?他转身又钻进厨房,拿了一个窝窝头,细细地包好揣进了胸口。

唉,俺那孩子啊!家里没吃的,他爹会剃头,就到安国去磨刀子。去了两天,还不见回来,我不放心,拉着俺家兰瑞,就打听着找下去了。到了卢家营儿里,街上有娘儿们坐着。我说:问问大嫂子,你看见剃头的老郭过去了吗?人家说,前两天看见他过去了,穿着破黑袍子,带着火车头帽儿,可是不见他回来,再往前边打听打听吧。我就又拉着兰瑞往前走。

童年,知识甚少,当时理解的意思是农村土改后,老百姓都分到了田地,有了生产工具,穷人也娶上了媳妇,住上了属于自己的房子,睡上自己的炕头儿,不用给地主扛活了,感谢国家、感谢党。热炕头儿,这三个字早早地在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印痕,现在说出来还是感觉热乎乎的。

    司大家很穷,交不起租子,遂打算把所佃之田质还陈家,换点钱回来。陈家旁边有一户人家,叫李庆四,也是个佃户。这家伙心思比较敏捷,找到主人家暗中游说,最终竟以极低的价格把田地夺走。司大虽然心中郁闷,却也无可奈何。

滚烫滚烫的窝窝头,把他的心都烫化了。

孩子饿的实在走不动了,那边过来一个老头子,手里提着一大把胡萝卜儿;我就说:大哥,俺家这小姑娘,饿得慌了,给俺们个萝卜吃吧。那老头儿就给了一大把。兰瑞吃着,走着,就说:娘,爹到哪里去了哩?我说:我们到安国去找他吧。一进东关,日本鬼子站着岗,查问两个推小车的,我就拉着孩子混进去了。到了南关,我见人就问:大嫂子,那个磨刀子的老王住在哪里呀?人家说:就在药王庙那个南屋里。我拉着兰瑞进了药王庙,南屋里,坐着一个娘儿们。我就问:大嫂子,你是磨刀子老王的内掌柜的吧?人家说:是。我说:前两天,老郭来磨刀子,你们见他来吗?人家说:来着,磨了刀子,他就说肚子痛。我叫他喝米汤,他也不喝,定要回去,他说家里人还结记着哩,就走了。俺家掌柜的劝他养一养再走,他说死在哪里,就算哪里吧!抱着肚子走了。

东北地区自然条件特殊,冬天特别寒冷,睡火炕是家家户户的习惯。走进东北农村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场景,推开房门,外屋是锅台,水缸,酸菜缸和柴火堆。进了里屋是睡觉和休息的正房,屋里有两铺南北大炕,靠着南窗的叫南炕,炕稍是两只红漆大柜,画着各种图案,柜的上面垛着红绿花面的被褥和枕头,炕稍放着扫炕的小笤帚,鸡毛掸子,靠近灶台一侧的叫炕头,放着火盆,烟叵箩和老太太玩的纸牌。窗台上是几盆养的花。

    李庆四得了大便宜,心情愉悦得很,杀鸡烫酒,宴请所有相关人等。司大也跟着去了,结果却在席间遭到了李庆四的无情羞辱。司大无比恼怒,回家后痛骂这个李庆四欺人太甚。司大老婆劝他道:“咱们天生就是穷命,就别去恨别人了。”

天大亮,村里的公鸡一个接一个地从熹微喊到天明,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烦躁。远处,一个纤细的身子出现在小道上,袅袅婷婷。扑通扑通,他摸摸胸口的窝窝头,热着呢。

没法子,我就又拉着兰瑞回来。在道上兰瑞说:俺哥要是早些当了八路军就好了,也叫鬼子抓不了去。我说:孩子,先别管他吧,先把你爹找着。走着走着,兰瑞说:前面那不是俺大姐吗,看走动是她。走近了,可不就是俺家大闺女,是我前些年把她卖了的。她先放声大哭起来说:找着俺爹了,就在那条旧公路上。娘儿仨哭着跑到那里,人死了好几天,还穿着他那破袍子,抱着肚子。大闺女到她婆家叫来几个乡亲,抬回家来。邻舍们说:要不俺们就帮凑着给他买个棺材吧!我说:亲人们,你们也都不富裕,赶上这个年月,就叫他这么去吧。俺家当家的,苦了一辈子,临死落个冻饿而死,箔卷席埋,连个薄皮子棺材也没使上!

炕头离灶台近,火经过烟道先路过这里,先受热,所以比炕稍热乎,是冬天屋子里最暖和的地方。所以,热炕头是每个人坐或者躺着休息最舒服的地方,也是东北人冬天招待客人最高档的雅座。客人来到主人家,主人会拍着热炕头连声说“快进来,进来,上炕,上炕……”客人按照主人的安排,摘掉挂霜狗皮帽子,脱下棉手闷子,搓着冻红的双手,褪下鞋子,盘腿儿坐上炕头上,拿过炕上的烟笸箩,捻上一袋烟,唠起来了家常。窗外虽然大雪纷飞,火炕上是温暖如春。

    司大哪里听得进去,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,铤而走险,拿着火把连夜潜入李庆四家里,准备把他家烧个干净。正当他走到屋檐下,准备点火时,忽然听到屋子里有声音传来,侧耳一听,原来是李庆四的儿媳妇在生产。

他看着那个姑娘拿起包袱包着的窝窝头,朝他看了看,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,又朝他抿了抿嘴。他有些恍惚,那嘴巴可真是好看,比他阿娘梳妆镜里的口脂还要好看些。那个姑娘像往常一样,背着竹筐,采了些野花,袅袅婷婷地离开了他的视线。

老大娘诉着苦,就呜呜哭起来。别的老婆们也对着擦泪,有一个老婆就说:

睡热炕头是有讲究的,热炕头一般都是给家中最老的人睡,小孩子只能按大小依次睡炕稍。家里来了客人,这热炕头要给客人睡,其他的人往炕稍那面挪。有的时候,客人和主人互相客气,为了让炕头推推搡搡,在寒喧中充满着浓浓的温情。

    司大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:“我痛恨的是李庆四,何必要杀这一对母子呢?”于是把火炬扔到沟里,回家去了。司大没有别的收入来源,只能转行去酿酒。天无绝人之路,酿的酒大受好评。于是家境慢慢地富裕起来。与此同时,李庆四家里因为各种原因,却日益衰落下来,越过越穷。

他走过去收拾包袱皮,青花的包袱皮被细心地叠好,上面放着一个丝线络子,红中透着黄,绿绣线滚的边,看着就讨人喜欢。他轻轻拾起络子,强稳着手,把它揣进胸口。窝窝头的余温似乎还没有散去,滚烫滚烫地。

瑞她娘一辈子的苦处说不清。那年坐了月子,三天里就绕家借粮食,自己去推碾子,风摆的她那脸刹白刹白的,我都替她害怕。

热炕头也是幸福生活中的一项内容,农村来串门的人,进屋都习惯性地伸手摸摸炕头热不热,热乎的炕头说明这家日子过得不错,若炕头如同炕沿儿一般冰凉,说明这家人连柴都烧不起了,让大家瞧不起。

本文由澳门新莆京娱乐网站k-娱乐app正在官网发布于澳门新莆京,转载请注明出处:李庆四得了大便宜澳门新莆京娱乐app,老郭来磨刀子

关键词:

上一篇:没有了
下一篇:没有了